回到 19 世纪的辉煌时期，对进口产品征收的关税占联邦收入的 50% 到 90%。那时没有所得税，联邦政府的机构规模也很小。

特朗普总统认为我们可以再次回到那个状态。在去年的竞选活动中，他提议用关税来取代所得税，就好像两者可以简单地相互替代一样。预算分析师们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竞选时的狂热幻想。

但特朗普仍在推行这个想法。在最近接受《大西洋月刊》的采访时，特朗普坚称美国在 1870 年至 1913 年期间 “最为成功”，直到所得税开始实施，一切才开始走下坡路。

特朗普已经在推动美国回到过去。他实施了一系列新的进口税，将平均关税税率从他上任时的 2.5% 提高到了现在的 25% 左右。这是自 20 世纪初以来的最高水平。如果这些关税继续生效，每年将给美国企业和消费者带来超过 5000 亿美元的税收负担。

对特朗普来说，第二步是相应地削减所得税。在 4 月 27 日的一条社交媒体帖子中，特朗普表示：“当关税生效后，许多人的所得税将大幅减少，甚至可能完全取消。重点将放在年收入低于 20 万美元的人群上。”

但事情并不像特朗普希望的那么简单。虽然美国总统确实有权征收关税，但他不能独自削减所得税，这必须由国会来决定。而且，尽管国会可能会在 2025 年底之前在某些方面削减税收，但在联邦债务飙升的情况下，大幅削减所得税在经济和政治层面都是荒谬的。

简单的算术运算让人觉得，只要把关税提得足够高，政府就可以废除所得税。2024 年，平均关税税率约为 2.5%，政府从价值约 3.2 万亿美元的进口商品中征收了约 800 亿美元的关税收入。个人所得税带来了 2.4 万亿美元的收入。所以，如果你想要获得 2.4 万亿美元的关税收入，只需将平均关税提高到 75% 左右，这就是对价值 3.2 万亿美元的进口商品征收的税率，这样才能与所得税的收入相匹配。

然而，任何一个谨慎的消费者都知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当价格大幅上涨时，人们不会像以前一样继续购买同样数量的商品，而是会大幅减少购买量。因此，几乎使进口成本翻倍的关税会导致进口商品的销量大幅下降。在进口商品数量不断减少的情况下，关税税率将不得不越来越高，而且对于大多数产品来说，总会有一个价格高到没人会购买的临界点。

两项新的分析揭示了试图用关税替代所得税的荒谬之处。美国税收基金会（Tax Foundation）模拟了取消年收入 20 万美元及以下人群的所得税后联邦收入的损失情况，发现 “不可能” 用提高关税的方式来弥补这一损失。基本问题在于，所得税的应税基础比关税的应税基础大得多，这使得以合理的税率筹集大量资金相对容易。例如，2021 年，个人收入总额为 15 万亿美元，而进口商品的价值仅为 2.8 万亿美元。

美国税收基金会发现，用关税收入取代所得税收入 “将需要极高的关税税率”。“把关税税率提高到极高的水平会显著抑制进口，使得不可能产生足够的收入来完全取代所得税。”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Foundation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最近估计了特朗普的关税对更广泛经济的影响，发现关税收入的任何增加都将被经济增长放缓所抵消，包括产出降低、就业减少、工资增长放缓以及税收减少。在平均关税税率提高 20% 的情况下（大致是我们目前的水平），更高的关税将带来 2700 亿美元的新收入，而个人所得税收入将下降 1210 亿美元，公司税收入将下降 700 亿美元。这是在假设税率不变，且贸易伙伴会对美国出口商品征收更高关税进行报复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而这正是特朗普第一个总统任期内贸易战期间发生的情况。

特朗普的算法站不住脚，因为 1870 年或 1912 年的联邦政府与我们今天的政府机构完全不同。以占经济的比例来看，现在的联邦支出大约是 19 世纪末的 10 倍。一些美国人可能认为这只是不必要的膨胀。但很大一部分支出用于社会保障、医疗保险、医疗补助、退伍军人福利和食品援助等安全网项目，而这些项目在当时甚至都不存在。另一大笔联邦支出用于维持世界历史上最强大的军队。所谓的 “政府效率部（DOGE）委员会” 试图削减政府开支，但它却撞上了现实，即大多数联邦支出都有其目的，并不像批评者认为的那样愚蠢。

特朗普还把伟大的关税时代说得比实际情况更加美好。1873 年开始了一场为期五年的经济萧条，随后在 1882 年至 1902 年期间又经历了七次经济衰退。银行挤兑时有发生，不幸的储户会失去所有存款，因为当时没有联邦银行保险。1907 年的经济恐慌非常严重，导致了美联储的成立以及现代银行监管体系的建立。

当特朗普想到 19 世纪的辉煌时，他可能会想到那些 “强盗大亨”，他们是那个时代的亿万富翁，作为实业家、投资者和投机者，在不受监管或税收负担束缚的情况下赚取了巨额财富。但这些财富并不总是能惠及大众，选民们要求并最终得到了 20 世纪出现的社会福利项目和政府保护措施。那对美国来说也是一个相当成功的时期。

本文作者里克・纽曼是雅虎财经的资深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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